说起《金瓶梅》，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“禁书”“小黄书”。这也不奇怪，毕竟书里那些露骨的情节描写，搁在哪个年代都够让人脸红心跳的。
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，这本书的开篇第一回，作者兰陵笑笑生没有急着讲故事，而是先引用了两首诗。其中一首，出自唐朝道教祖师吕洞宾之手。
全诗只有二十八个字，却把整本书的基调定得明明白白。
一、吕洞宾何许人也？
先说说这位写诗的人。
很多人对吕洞宾的印象，停留在“八仙过海”的神话传说里。其实历史上真有吕洞宾这个人。他是唐朝河东蒲州河中府人，也就是今天山西运城芮城县一带。原名吕岩，字洞宾，道号纯阳子。
这可不是一般人。他是道教丹鼎派的祖师，被全真道尊奉为“北五祖”之一。除了修道，吕洞宾还特别能写诗。《全唐诗》里收录他的诗词就有两百多首。其中有一首，就是后来被《金瓶梅》选作开篇的《警世》。
一个修道之人，怎么写出了一首被后人称为“云雨诗”的作品？还被一部香艳小说拿来当了开篇？这事儿说来就有意思了。
二、二十八字的“戒色诗”到底写了啥？
这首诗不长，原文如下：
二八佳人体似酥，腰间仗剑斩愚夫。虽然不见人头落，暗里教君骨髓枯。
先看第一句。“二八佳人”指的是十六岁的小姑娘，不是二十八岁。“体似酥”，是说这姑娘身段窈窕、体态柔软，看一眼就能让人酥了骨头。
可别以为这是在夸人美。第二句话锋一转——“腰间仗剑斩愚夫”。这句才是全诗的关键。美人的腰肢看着婀娜，实际上像一把利剑，专砍那些不懂节制的“愚夫”。
最后两句更狠：“虽然不见人头落，暗里教君骨髓枯。”表面上看不出什么血光之灾，可暗地里，这把“温柔刀”能把一个人的骨髓都耗干。
说白了就是一句话：沉迷美色的人，不会有好下场。
三、兰陵笑笑生为何拿它当开篇？
问题来了。《金瓶梅》可是一本充斥着大量情色描写的书，作者为什么在开篇放一首劝人戒色的诗？这不是自相矛盾吗？
恰恰相反。兰陵笑笑生高明就高明在这儿。
《金瓶梅》讲的是西门庆的故事。这人家底殷实，有钱有势，可偏偏管不住自己那点欲望。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，想尽办法也要弄到手。潘金莲、李瓶儿、庞春梅……一个接一个往家里娶。
结果呢？三十三岁就死在潘金莲身上。家业没人继承，老婆跟人跑了，儿子十五岁就出家当了和尚。
你看，吕洞宾诗里说的“暗里教君骨髓枯”，在西门庆身上应验得结结实实。作者把这首诗放在开头，就是提前告诉读者：别看西门庆现在风光，最后的下场已经写在这二十八个字里了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开宗明义”。一本书好不好，看开头就知道。兰陵笑笑生用吕洞宾的诗做开篇，等于提前给全书定了性——这是一本“警世”的书，不是让人学坏的。
四、被误解的“戒色”
说到这里，得澄清一个常见的误解。
吕洞宾写这首诗，本意是劝人“戒色”。但这里的“戒”，不是让你当和尚、做尼姑，啥都不碰。而是告诉你：凡事有度，过了就伤人。
“色”本身不是洪水猛兽。男欢女爱，天经地义。问题是“贪”。见一个爱一个，没完没了地索取，最后把自己掏空了。西门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
吕洞宾作为修道之人，对养生之道再熟悉不过。他写这首诗，是从养生的角度提醒世人：精气神是有限的，耗光了就补不回来。诗里说的“骨髓枯”，说白了就是肾气被掏空。中医讲“肾为先天之本”，肾气没了，人还能撑多久？
所以这首诗的真正意思，不是让你远离女人，而是让你别被欲望牵着鼻子走。
五、写在最后
回过头再看这首二十八字的诗——
“二八佳人体似酥，腰间仗剑斩愚夫。虽然不见人头落，暗里教君骨髓枯。”
字面意思不难懂，可真正读懂的没几个。大多数人把它当成一首“云雨诗”来看，光顾着琢磨那些香艳的画面。却忘了诗的名字叫《警世》——警醒世人的警，不是云雨的云。
《金瓶梅》被误读了几百年，吕洞宾这首诗也被误读了几百年。一本书是不是“黄书”，一首诗是不是“污诗”，不在于写了什么，而在于你怎么看。
拿《金瓶梅》当小黄书看的，看到的是情色；拿它当世情小说看的，看到的是人性。同样，把吕洞宾这首诗当“云雨诗”读的，读到的是露骨；当《警世》读的，读到的是警醒。
二十八字，道尽一个真理：欲望这东西，驾驭得了是动力，驾驭不了是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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